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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尽美与“志心斗”

李晓

  早先,由于没有秤、没有磅,人们都是用斗来盛量粮食,斗成了那时家家户户很普遍的物品。随着时代的发展进步,如今,斗已变得很稀缺,尤其对于有着来历的这个“志心斗”更是弥足珍贵,这个斗是我们探寻王尽美足迹时发现的。?
  1922年夏天,王尽美在去上海参加“中共二大”之前,曾回过一趟家乡,并去枳沟的西安村看望了他的老师王信甫。?
  王信甫是王尽美在枳沟上高小时的老师,他思想激进,人称“革命党”。他经常给学生们讲民主革命,引导学生们读革命书刊,这让王尽美的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革命思想的洗礼。他对王信甫一向很敬重,视他为良师益友,每次回到家乡,都要去看望他。?
  当王尽美来到王信甫家时,遇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妪正向王信甫诉苦。她说她儿媳每次缴纳养老粮时,都缺斤少两,她怕吵闹起来让左邻右舍笑话,就一直忍让着,谁知她更加得寸进尺:这次缴纳的粮食,竟然少了近一升。儿媳对此不但不认错,还诬赖是她家的斗不准。她一气之下就来找王信甫前去评断。?
  王信甫不仅教书育人、还处事公道,在当地很有威望。因此,村里人有纠纷、闹矛盾的都愿来找他前去评断。?
  王信甫送走了老妪后,忍不住对王尽美摇了摇头感叹道:“瑞俊啊,你说现在这个社会怎么这样啊?先不说时局动荡、民不聊生,就连社会风气也每况愈下,人与人之间尔虞我诈、恃强凌弱的事屡禁不止,导致村里人不能和睦相处,这样下去,家何以为家?”?
  王尽美说:“老师,正是军阀政府实行独裁统治,才导致战乱不断、民不聊生、国家分崩离析。你说,要是国都将不国了,家何以为家?”?
  王信甫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说:“我要尽力让村里人和睦相处。”他望着王尽美说,“你说这婆媳之事该如何评断?”?
  王尽美略作思索后说道:“只要找一个公平斗把粮食斗量一下,不就公道自明了?”?
  王信甫觉得有道理,就忙吩咐家人前去买个新斗。?
  王尽美说:“无论新斗、旧斗,都是统一制作的,一样的标准,无需去买新的。那婆媳俩之所以不相信彼此的斗,不是因为斗本身有问题,而是她们之间相互猜疑所致。老师,您就拿上您家的斗前去给她们斗量就行。”?
  王信甫有些怀疑地问:“她们会相信我家的斗吗?”?
  王尽美胸有成竹地说:“她们既然相信您的为人,自然就会相信您家的斗。”?
  于是,王信甫就拿着自家的斗,与王尽美一起去了那老妪家。他们把粮食重新斗量了一遍,果然是不够斤两。还没等王信甫开口批评,老妪的儿媳就急忙羞愧地说:“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做,可是我也是被逼无奈啊!”?
  接着,她苦诉起她们家的难处。由于年景不好,粮食欠收,并且苛捐杂税多如牛毛,导致许多人家都吃穿困难。她缴纳的这些粮食,还是全家人饿了一个月的肚子才节省出来的。说着,她忽然伤心地大声哭诉道:“你们说这是什么样的世道啊!还让人活不活了!”?
  众人听了她的哭诉后,都怪罪起这个世道来。?
  王信甫对乡亲们说:“我知道年景不好,导致大家都生活困难。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困难,就没了公平正义啊。”?
  他接着建议,以后就把这个斗作为公平斗,要是再遇到村里有人因斗量不准闹矛盾,就用它来志量。?
  大家一致同意,并要求给这个斗起个名字。王信甫就推荐王尽美为斗起名。?
  王尽美对眼前发生的事情,早就深有感触,当王信甫让他起名时,他毫不推让地说:“为志心不诚,才制斗和秤。这个斗不仅是用来称量粮食的,还是用来志验人心的,用它可以志验出一个人的心术是否端正来,就叫它‘志心斗’吧。”?
  王信甫听了后很高兴地说:“这个名字好!有了这个‘志心斗’,就可以起到监督作用,约束村民做到公平正义,促使我们村的社会风气好起来。”?
  王尽美说:“老师,一个村社会风气的好坏并不能仅凭着一个斗就可以改变的,它需要整个社会大气候的根本改变。现在整个社会都腐朽堕落了,你还能指望村里的社会风气仅凭一个公平斗就能变好吗?”?
  “你说该怎么办?”?
  王尽美坚定地说:“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要通过革命,去推翻我们这个旧社会,重新建立一个新社会。”?
  王信甫疑惑地问:“辛亥革命都发生快十年了,但它并没有给我们的社会带来什么发展与进步,你说进行革命还有作用吗?”?
  王尽美掷地有声地说:“老师,我说的这个革命不是过去那种旧式的革命,而是像苏俄那样的社会主义革命。”?
  他向大家讲起了他在苏俄的所见所闻。说在那里人人平等,没有压迫没有剥削,人民当家做主,都生活得幸福快乐。?
  有人就问:“这不是在做梦吧?”?
  王尽美说:“只要我们大家共同去奋斗,就会把梦想变成现实的。”?
  他富有感染力的讲说,让大家顿时对新生活抱有了希望,眼睛里放射出向往的光芒,知道了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美好社会。这个社会虽然离他们很遥远,但是却让他们有了向往、有了奋斗的方向。?
  现在,伟人已去,但“志心斗”却历经百年风雨被留存下来。这个“志心斗”,不仅见证着公平正义,还见证着王尽美对革命的至诚:王尽美参加完“中共一大”后,就把实现共产主义作为了自己终生的信仰,写下了“贫富阶级见疆场,尽善尽美唯解放”的豪迈诗句,并改名王尽美。他走到哪里就把革命宣传到哪里,就把革命的火种播种到哪里,他为之矢志不渝、孜孜以求、鞠躬尽瘁,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,他想的还是革命,他在遗嘱中写道:?
  “全体同志要好好工作,为无产阶级和全人类的解放和共产主义的彻底实现而奋斗到底!”?
  这铮铮之音穿越百年时空,依然清晰地回响在我们的耳畔,它激励着我们不忘初心,牢记使命,不断努力前行。?
  (作者系王尽美研究会会员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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